星烾尘炚

火星系的dw文手,如果很久没有更新不要担心,说不定哪天又突然出现了,目前是这样了,裘医吹爆,其他还好,基本都能接受了,我不再纠结第五的cp问题了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,只想写文,写文,别的不会看不会问不会管

【裘医】天使的最后一吻下章(刀糖)

我天不容易啊,我终于写完了,中间还被自己文虐哭,当然我泪点比较低比较感性啦,我想信各位是不会看哭的,我还是不忍写全刀啊!
结局还是比较开放缓和,各位自己脑补啦!
鸽了12天的文,熬夜两天,lof要是屏蔽和你没完!炖肉去啦!唉还又立了flag,又加了一篇5000字的肉要写!
各位愉快食刀吧!诗词是莎士比亚的sonnet98,好像是

正文

“……我离开之时正逢春季,绚烂的四月披上新锦,活泼的春心漫遍万物,沉重如土星也跟其笑跳……”
  艾米丽站在湖边,感受着初春的暖风,阳光轻洒波光粼粼的湖面,点滴晶莹如淌落的流金泻在光滑的镜上,折射出一片美丽虚幻的光影世界。
  这个初春的确够绚烂够梦幻,艾米丽也被这春心的活跃灌溉,她在这座静谧小镇开了家新诊所,开始她向往新的生活,但彻底让她心变得如春般活泛的,是裘克,这个红发红眼仿如误坠人间精灵般的少年。
  如果之前所有的痛苦不悦就是为了让她来镇上遇见他,她感谢上帝如此安排,她也珍惜上帝如此安排,所以在那个阳光烂漫的早上,在给她带来新生活的诊所,她向他倾述心意,当然,裘克也一样。
  于是就像所有的恋人那样,他拥她入怀,他们互诉衷肠,然后接吻。
  那是多么美好而绵长的一个吻啊,它如此缠绵,将她和他的心也缠得更近,似要融在一处永不分离!
  艾米丽想到这,她手指轻触上嘴角发出了一声甜蜜的浅笑,心情也随这泛着涟漪的湖面微微荡漾,不过裘克可没注意到她的举动,他靠在一旁的柳树下,手里抓着些柳条,他正将它们编成圆环。

  艾米丽又念起诗句,并朝裘克走去。
  “……我不羡百合洁白无瑕,我不颂玫瑰红艳欲滴,不过是悦目雕刻,不过是一缕馥香,你才是它们所摹描的真身……”
  她吟到这,刚好也走到了裘克身边。
  柳树下的人听到她的声音,抬起头微笑道:“艾米丽,怎么了?”
他的笑容和话语就似这四月微风沐过艾米丽的心,她也用淡淡的微笑回应她的恋人。
  “裘克,我在说你呢,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,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和你比!”
  “是吗?艾米丽,你真好,你在我心中也是最好的,连这春天最温和的阳光也没有你美好!”
  裘克笑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,他的样子又惹得艾米丽一阵笑,她先前可没指望从他那听到什么甜言蜜语,不过她就喜欢他纯粹可爱的模样,一颗真心和一张抹蜜的嘴,毋庸置疑,她当然选择前者,但现在,裘克居然能说出诗般的动人情话,艾米丽真的有些疑惑,他从哪学来的?
  不过她憋住心中的疑问,而是轻咳一声问道:
  “裘克,你在做什么呢?”
  “给你编花环,我要编一个最好看的花环给你!”
  “好呀,可是裘克,我并没有看到花环上有花?”
艾米丽望着裘克手中青绿的柳环,他肯定是忘记摘花了。
  “那是因为,” 裘克低头扯掉多出来的柳条,伸手将花环戴到艾米丽头上:“在我心中你就是最美的,哪怕世上最娇艳的花在你面前也会黯……黯然失色!”
  艾米丽轻笑出声,裘克说情话都会哽住,他还真是可爱!
  “裘克,谢谢,我很喜欢你的花环!”
她搂上裘克的脖子,在他的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  裘克的脸又染上了淡淡的色绯,宝石般地眼闪着光彩。
  他将艾米丽揽入怀中紧紧抱住,柳叶的清香混着艾米丽的发香,裘克沉醉在这春恋的气息中,他多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,他们就这样一直抱下去,天崩地塌,末日降临,也都不能将他们分开。
  “裘克,答应我一件事好吗?”艾米丽的手指揉过裘克耳后细碎的卷发:“永远陪在我身边,就像现在这样,好不好?”
  “怎么了,艾米丽?”  裘克更紧地搂着怀中的人:“怎么突然问这样的话,就像我要离开你一样?”
  “我就是怕嘛!答应我好吗?”
艾米丽声音带着些娇嗔,她将手绕到背后,抚上裘克搂住自己腰的手,仰头盯住他闪烁的双眼。
  “好的!” 艾米丽一撒娇,裘克的心就要似春季的雪水化了,他用力点头,并抓上她背后不安分扭动的手指,爱怜地轻轻捏捻着:“我答应你,艾米丽,永远陪在你身边,永远不离开!”
  艾米丽只觉得心也被这春风吹化了,她褐珀色的眸子也似湖面的流金晶莹闪亮,她的手指点过裘克宽厚有力的手掌绕上他柔软的十指,就似一副纽扣与之紧紧相缠,她抬头轻轻吻上了他温热的唇。
  一股草莓的香甜味顿时在她嘴边漫开,她有些惊讶地松开他,唇角却盈着笑意:“裘克,你嘴里怎么会有草莓味?”
  “艾米丽,是你说喜欢吃草莓啊,我就每天吃很多草莓,让味道留在我嘴里,这样我们,” 他突然拉近艾米丽,并在她耳畔轻语:“每次接吻的时候,你都能尝到草莓的滋味了!”
   艾米丽彻底忍不住笑起来,她的眸子也迸射欢悦的光芒:“裘克,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呢,是谁告诉你的?瑟维先生?还是那位每次我去马戏团找你,老盯着我们看的瓦尔莱塔小姐?”
   “好吧,艾米丽,果然瞒不过你,” 裘克就像被发现说谎而接受责罚的孩子那样低下头,艾米丽含笑伸出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,他才挠着自己的头发继续道:“是他们非要我讲和你在一起的事,还告诉我怎么做才能逗你更开心,我还练习了很多次,可艾米丽你太聪明,一下就知道了!”
  “原来是这样吗!”艾米丽光是听他说,想象瑟维和瓦尔莱塔模拟各种动作和话语,还要裘克跟着他两学的场景,她就能捧腹笑上一天,不过她得努力控制情绪,她可不想裘克生气。
  “可裘克,你不必特意学这些蜜语情话,我爱你就是爱你,不是因为这些话或者别的什么!”
  “艾米丽,我只是想让你更开心啊!”
  “有你在身边,我就非常开心了!”
短暂的沉默之后,艾米丽再次紧紧搂上裘克的脖子,她用力吻上他的唇,裘克也抚上她的背,积极地回应她。
 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吻,似要融在这四月和煦的春风中,融在这草莓般清新甜美的爱恋中,融在这幻梦般美好的幸福中……

  但幸福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,作为一名医师,艾米丽清楚知道这点,而一直在马戏团长大的裘克,更是深知这个道理,可两人没想到的是,苦难降临的速度远比他们预测的要快。

  仿如毫无征兆便降临世间的审判日,只不过这次判决人类的不是狂风暴雨和泛滥的洪水,而是一场瘟疫,一场比当日灭世的大洪灾更让人类战栗的瘟疫!
 
  这场瘟疫也让亚姆镇上的诊所变得繁忙,艾米丽的诊所更是挤满了来检查身体和开药的人,但其实他们大多身体健康,即使有病,也和传在伦敦外围的鼠疫毫不相干。

   现在艾米丽终于能喘口气了!
  她刚刚才送走第一百零九位来问诊的镇民,不过警惕一点的确是好事,如果这些人真的染了病,就能及时隔离,那么传染的可能信就又小一点。
  她摘下手套洗净手,就直直瘫在椅子上,连端杯子的手都在颤抖,她喝了一口杯中还滚烫着的咖啡,却一口呛出来。
  “裘克,你是不是忘记放糖了?”
  一旁正整理器具的裘克停下手里的动作,他停了马戏团的演出来诊所帮艾米丽,事实上最近都没什么人看表演了,大家都被这春季的瘟疫扰得心烦,比起剧院,诊所更能让他们心情顺畅,当然,前提是他们得知自己是健康的。
  “啊?对不起,艾米丽我忘记了!” 裘克抱歉地看向艾米丽。
  “没事,你也忙了一天,肯定也累坏了,过来歇着吧!” 艾米丽拉过一旁的凳子。
  裘克便走到洗手盆旁摘了手套,他仔细清洗着自己的双手,艾米丽看他都快把自己的皮肤搓破了,她赶紧拉他过来坐下。
  “裘克,洗手而已,你干嘛这么用力?”
  “我怕染了什么病毒,要是传染给你就不好了!”
  裘克将手裹在擦手布中使劲揉着,艾米丽再次抓住他的手。
  “别担心,我的诊所每天都会消毒,再说,鼠疫远没传到镇上,倒是你别把手擦破了,那样更容易感染病菌的!”
  “好的,艾米丽,” 裘克也紧握住艾米丽的手:“我只是有些害怕,我怕我感染了……”
  “别胡说,裘克,你会好好的,我们都会好好的!”
艾米丽伸出手指堵住裘克的唇,这温热的触感惹得她的心也颤动。
  “好,艾米丽,我不说了,你不要担心!”
  裘克轻轻捏住艾米丽的手指,他盯着她,眼里溢出温柔的光,艾米丽也望着他,他们越靠越近,互相吻上对方,咖啡的醇苦便夹着淡淡的草莓甜味漫在两人的嘴边。
  这苦中掺杂的一丝甜,多么像他们此刻的际遇,但艾米丽和裘克都相信,苦难终会过去,而他们定是诺亚方舟上幸存的一员。

但渐渐地,艾米丽的信心都被车夫带来的消息一点点磨灭,甚至一天上午,捎信的是她从没见过的一位新仆人。 
她能猜到原先的车夫先生也染病了,她只能为他叹惜祈祷,即便她清楚知道感染鼠疫,等待的只有死亡!
  “小姐,瘟疫已经扩散到圣贾尔斯教区了,不过别担心,老爷和夫人都很好,他们准备出国避难,老爷和夫人还要我告诉你,他们会每日为你祈祷,你永远都是他们最爱的女儿!”
  “他们安全就好!” 艾米丽眼角涌下泪来,她握住胸前的天使吊坠,其实,她每天也在为家人祈祷期盼他们平安,他们能离开最好,她就完全放心了。
  “小姐你别难过,夫人希望你好好的,她还让你也离开伦敦出国躲躲!”
  “不,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,让他们别担心我,我会好好的,也谢谢你!”
  艾米丽的言语满是感激,如果没有仆人带来消息,她一定会亲自回家去看,可她又放心不下裘克,这位仆人捎来的口信让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点。
  “小姐,那我也走了,夫人真好,还给我足够的资金,我现在也能离开伦敦去外地避难了,愿上帝关照你们一家!”
   “谢谢,也愿上帝关照你和你的家人!”

  仆人离开后,艾米丽的心却又仿佛被石头堵住一样,连给镇民看病时都有些心不在焉,直到天色渐暗,裘克来到诊所时,她的心情才缓和一些。
   “裘克!” 艾米丽还不待裘克走近,就直接扑进他的怀中:“你终于回来了!”
   她甚至靠在对方的胸膛小声哭泣,裘克心疼地揉着她的头发:“艾米丽,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,谁欺负你了吗?我这就去揍他!”
   “不,裘克,我是一天没看到你有些害怕,我很担心你!” 艾米丽的眼泪沾湿了裘克的外衣,也染得他的心一阵抽痛。
   “艾米丽,别害怕,我就在这呢,不是说了马戏团有事吗?不过团里情况真的有点复杂,就耽误到这么晚了,真的很抱歉!” 他紧搂住艾米丽安慰道。
   “复杂?出什么事了?” 艾米丽听到这一惊,她抬起头,这才注意到裘克的脸上有几处淤青,她伸出手指轻轻抚上伤处,斥责的语气却因心疼变得柔和:“你不会和个假笑先生打架了吧!” 
  “假笑”先生是艾米丽对笑脸小丑的称呼,因为他虽扮演微笑小丑,却老是嘲讽裘克和他的朋友,艾米丽认为他是一个十分虚伪的人,但出于礼貌,她便这么喊这位虚假的微笑小丑。
  “没有,艾米丽,你说过那种人不值得动手,我就没有理他了!” 裘克看艾米丽不高兴赶紧解释。
  “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?”
  裘克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道:“其实团长找我们过去,是宣布马戏团散伙,瑟维听了团长的话很生气,毕竟马戏团是他的家,当然也是我的家,他一怒之下就打了团长,我上去拦也挨了几拳……”
  “裘克,” 艾米丽心疼地摩挲着他脸上淤青处:“那后来呢?被打了怎么不来诊所?瑟维先生还好吗?”
  “嗯,劝了好久才调解好,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,你已经够忙了!” 裘克停顿一下才接着道:“瓦尔莱塔给大家做了最后一顿马戏团的饭,我们吃完就离开了……”他说到这声音低下去,眼睛泛上层薄薄地雾光。
  艾米丽知道他心情不好受,她轻声安慰他:“裘克,我知道你舍不得马戏团,但我还在,我会一直陪你,绝不离开你好吗?”
   “我知道,艾米丽,你对我真好,我离开马戏团是难过,但是我还有你呢!” 裘克紧紧抓住艾米丽的手拢到自己心口,并低头轻吻她纤细的手指。
   “嗯,我们永远陪着对方,” 艾米丽轻点点头:“裘克,可我还是很怕,你能不能……” 她的声音比之前还轻柔许多,面色也泛上淡淡的红:“能不能来我家陪陪我?”
  裘克还真的很少见到如此害羞的艾米丽,一般他才是不好意思的那一个,他微笑着点头答应,并更紧地握住她的手。
   “艾米丽,我当然愿意,我们不是要永远陪着对方吗?你不要怕,我就在这!”
  尽管裘克一直承诺,但艾米丽内心还是害怕,她在收拾器具杂物的时候,时不时就看向站在一旁等候的裘克,待整理完毕锁好诊所的门,她就快速地将自己的手放入裘克的手心,并紧紧拉住他的胳膊,她绝不要和他再分开,哪怕距离只有一英寸也不行!

  再次来到艾米丽的住所,裘克的心情却完全不同,他望向暮色中静谧的庄园,这儿仿佛与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,他甚至有一种想法,就和艾米丽一直待在这,直到瘟疫完全退散再出去。
  但这念想在他脑海转瞬即逝,艾米丽是一位扶死救伤的医师,而他也不愿看到人们遭受折磨,他深知痛苦滋味有多么难尝。
  若艾米丽是救助世人的天使,那他就是这位天使的最忠诚信徒,不论阳光还是风雨,他都要伴她身旁,为她出力。
 
  庄园的楼房里面也比裘克想象的要豪华,不过他也担忧,艾米丽一个人住这不会害怕吗?他问出了心中的疑虑。
   “当然不会了,裘克,镇上这么多好人,他们一直照顾我,左邻右舍也经常来看我,” 她突然低垂下头去:“不过最近,我的确害怕,甚至无法入眠,所以我都在诊所度夜,但我的确想找个清净地好好缓和一下,谢谢你陪我回来,裘克!”
  “不用谢,我们是恋人嘛!” 裘克习惯性地抓上自己的头发。
  “是啊……” 艾米丽的脸又染了绯色,裘克觉得她今天真的很反常。
   “艾米丽,你一定也累了吧,你该……”
   “嗯,在诊所待一天了,我该去洗……”
  这下轮到裘克脸红了,他不待艾米丽说完就打断她。
   “那就快去吧,我就在这等你!”
  裘克说完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,他将双手枕在脑后,闭上眼睛,嘴里还轻轻哼着旋律。
  艾米丽望着他的模样,可爱的小精灵又害羞了,这倒让她的扭捏情绪消散不见,她甚至还想逗逗裘克,她脱下鞋轻步走到他面前,俯身吻上他的唇。
  裘克惊异地睁开眼,看到艾米丽正闭目吻上自己,他怔了一会儿才伸手搂住她,将她拉入怀中。
  “艾米丽,你不是该去洗……洗漱了吗?”
  裘克憋了半天才想到一个替换的词,他盯住怀里的艾米丽,她的脸夹着淡淡的红晕,看上去比平时更明艳动人,裘克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要燃烧起来。
  “可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,裘克,我一步都不想离开你了!” 艾米丽贴近裘克的胸膛,他的心正在狂乱跳动,脸上的红色直蔓到耳根,她又故意凑到他耳边吹气:“我就想被你这样永远抱着!”
  “艾米丽,我……” 裘克只觉得喉头一阵渴一阵热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奔腾燃烧,他内心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,他想把她按在身下狠狠亲吻,想剥光她的衣服,甚至想……进入她的身体!
 
  但这想法太过疯狂了!裘克使劲摇头闭眼克制内心燃起的火焰,当然,他的举动都被艾米丽看在眼里,她轻抚上他的脸廓。
  “裘克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” 她盯住爱人闪烁的眼睛:“我愿意,我想彻底和你在一起,裘克!”
   “艾米丽……”
  艾米丽的话就似让裘克心火彻底烧旺的一根柴,他翻过身将她压下,亲吻她的脸颊,温热有力的手掌从她柔软纤细的腰部一路向上直抚到胸前,开始解她襟前的衣带。
  “裘克,” 艾米丽目光微醉搂紧身上人的脖子:“待我温柔些好吗……”
   她此刻的声音就似草莓酱般甜软,裘克应答着,又吻上她红润柔软的唇。

   于是连空气都漫着香软甜腻的气息,伴着拂窗入室的晚风,似要为这缠绵的两人,编织这春季的最后一场美梦……

一六六五年的八月,艾米丽和裘克整日担忧的事最终发生了。
  瘟疫传到了亚姆小镇,有镇民说是伦敦的衣料商来到此地,并携带了病毒。
  但不管如何,令人丧胆的黑死病就这样侵扰了这座安宁的小镇。

  艾米丽现在是彻底忙活起来,裘克也一样,但她诊所躺满的却不是鼠疫病患者,而是疑似感染病毒的镇民,真正的患者早已被抬入镇上的隔离区。
  艾米丽和镇上的其他的医师当然会每日去照顾这些病患,她穿着厚厚的防护大褂,戴着厚厚的面罩穿梭在隔离区,看到他们的痛苦模样却无能为力,她的确能给他们打麻醉剂,可这也不能挽回他们的性命。
  而之后,镇上越来越多的人染病,连医师都被禁止进入隔离区,感染瘟疫的人就那样被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拖上板车运去隔离区,在痛苦地病痛折磨中等待死亡。
  但艾米丽没有真正放弃,她一直在和其他医生尝试制作药剂来治疗病毒,可最后都失败了,这黑死病就如灭世的洪水一样,来势汹汹且无法阻挡。

  但艾米丽没有崩溃,裘克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安慰她,每当她感到心累想要哭泣的时候,她只要看到裘克,就会咬牙坚持。
  其实裘克也在担心艾米丽,她是一名医师,避免不了接触病人,裘克真怕她也不小心被感染,那他也就活不下去了,不过他相信艾米丽这么善良好心的天使,一定会得到上帝的庇佑!

  虽然躺在诊所里的只是疑心病重但的确没染瘟疫的镇民,艾米丽还是每天消毒七次并让大家时刻戴着口罩,连吃饭喝水,都要到特定的房间去。
  如果她看到诊所的人摘下口罩,她一定会将这人狠狠训斥一顿。
  “黛儿小姐平时挺温柔,怎么现在老是凶巴巴的?”有人经不住就问了。
  “她是一名医生,她当然不希望我们摘口罩,黛儿小姐这是为我我们好!” 不过多数人还是理解艾米丽做法的,他们全力支持这位尽职尽责的医师。

  这天清早,艾米丽刚替病人查完体温,就被裘克拉到一边,隔着口罩她依旧能通过那双眼看出裘克在微笑。
   “裘克,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?”
   “是啊,艾米丽!” 裘克说完就摘下自己的口罩。
艾米丽盯着他,只觉得心似点燃的炮弹要炸裂一般,她大声惊叫,拉住他拿着口罩的手。
“裘克,你干什么,你快把口罩戴上!”
“没事,艾米丽,我不怕,你也别担心!”
“你怎么能不戴口罩,让我怎么不担心,你要是病了我怎么办!”
“可是我想抱你,想吻你,艾米丽!”
“等病情过去了,我们可以一直吻,裘克,快戴上吧,好吗?别让我担心了!”
   “好的!”
  裘克答应着,却低头隔着口罩吻上了艾米丽,虽然他吻的不一定是她的唇。
   “裘克!” 艾米丽推开他,她是真的快被他的举动急哭了:“你想气死我吗?”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过。
   “艾米丽,对不起!”看到爱人哭泣,裘克又自责又难过,他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,害得艾米丽如此担惊受怕,他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:“对不起,艾米丽,我再也不这样了!”
   艾米丽的心顿时也一阵抽搐,她何尝不想与他相拥而吻呢?可她真的怕失去他,她是那么爱他,所以她要忍耐住,他也该这样。
   “裘克,再忍忍,等过了这段时间,你想怎么吻我都行!”  艾米丽感受着裘克的拥抱,她在想是不是很快,他们连这样的身体接触也不能有了?不过就算真这样,她和他的心也是紧贴一起的!
   “好的,艾米丽!” 裘克微笑着拥她更紧,艾米丽不再说什么,她静静享受他的怀抱,反正也抱住了,就让这一刻再久一点吧!

可如果命运偏要将厄运降临,人类再如何防备都是没用的!
  艾米丽最终接受这令人憎恶却不得不信服的道理,是裘克离开她三天后。
  这三天,她都会提一篮草莓来到他的墓前。
  但这块十字型的碑上,并没有裘克的名字,只是刻了一句话。
   “天使的精灵在天堂等她。”
这是裘克闭眼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,尽管他说得那么虚弱那么含糊,艾米丽还是听清了每一个词。
  她现在又站到墓前,但她不会再哭泣了,因为她的泪已经流干,她也不选择轻生,她答应他会好好活着。
 
  “……艾米丽,代我也代你自己好好活着,答应我,我就先去天堂等你了……”
  艾米丽望着床上身体发黑的裘克,他现在每说一个字都那么艰难,但她没有阻止他,她无法救回他的命,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听他把话说完。
  艾米丽默默吞咽着眼泪,她不敢在他面前放声大哭,尤其是他病得如此严重的时候,他身体已经够痛,不能再让他心痛了!
 
  但当她走出隔离室,她会瞬间瘫倒在地放声痛哭,她很后悔那天早上为什么要答应裘克,让他离开她去帮忙托运病患。
  明明说过要一直待在一起!
  她甚至扇了自己几耳光,可这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!

  “艾米丽,他们人手好像不够,我去帮忙吧,反正诊所也没事!”
  那天清早,阳光依然照耀万物,但对亚姆小镇来说,黑暗已经将这里完全笼罩,越来越多镇民被拉去隔离区。
  一个拉板车的人来诊所寻求帮助,新的一批感染者得赶紧运走,但一个托运人的妻子不幸染病,他崩溃地无法来工作!
 
  艾米丽犹豫一阵,还是点头答应了。
  离开前她拉住裘克,并隔着口罩吻了他。
  “裘克,穿好防护衣,不要摘下面罩,回来后我给你消毒!”
  “好的,艾米丽,等我回来。”
  裘克答应着离开了。

  可他却再没回来。
  据看到的人说,当时他们正在路边穿防护衣,突然一个不知哪来的病患冲出来,他就像一头疯牛一样,穿好衣服的几个板车夫想制止他,但他却把他们打倒,还没换好衣服的裘克也冲上去制止,结果手臂被抓伤了!
  他当即就要被拽去隔离区,是找他的那个板车夫拦住了他们。
 
  后面的事艾米丽就知道了,因为板车夫来找她,她不让会让任何人将裘克拉去隔离区的,她单独整理一间隔离房,就在那照顾裘克。
   他一天比一天憔悴,意识也在渐渐模糊,但他一直在和病魔斗争。
   可这如死神一般都瘟疫,非凡人之力所能对抗,裘克就是担心艾米丽,她往后就要一个人面对这世上的风风雨雨,而他却不能继续陪她了!

  “裘克,你别难过,我说过我们不会分开的,待我替我们两活够了,我就来天堂找你!”
  “……好,艾米丽,那天使的精灵的就在……天堂等她,再见,我的艾米丽……”
  裘克闭上了眼睛,他呼吸越来越弱。
“好,天堂等我!”
艾米丽淌着泪摘下自己的面罩,她曾经还为此斥责过他,但现在她无所顾忌,她要给他恋人留最后一吻,以后去天堂,她也可以顺着这印记找到他!
 
 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深深的吻,若她没有感染,她定好好活下去,若她也得了瘟疫,那更好,她就现在就能陪他去天堂!
  她吻完后摘下了脖间的天使吊坠,将它戴到裘克的脖子上。
  “如果我暂时不能去,就让它代我陪你,这样我们就……一英寸都没有分开!”
  她再望他时,他已彻底没了气息,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  就好像那日午后,她和他漫步在花海中,他对她微笑一样,就如一位误入凡尘的小精灵,他现在是要回去那秘境了吗?
 
   艾米丽深呼出口气,她伸手抚摸石碑上的刻字,她不愿再去回想三天前的经历,那痛苦她无力承受第二次。
   这座碑下也并没有裘克的骨灰,他的尸体最后还是被拖去隔离区烧掉了,连他生前的物品都一同清理掉了。
   艾米丽也没有悄悄留什么信物纪念,他的灵魂在去天堂等她,但他的心已经融在她的心里,她能清楚感受到。
   “裘克,我待会就要离开亚姆镇了,你不是说从没离开过这吗,我这就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了!”
  艾米丽将篮里的草莓全散到墓前,滚落一地的红刺痛了她的眼,也刺痛了她的心。
 
   她不愿再去想了,她转身离开,暖融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,她抬起头望着空中那金色的太阳。
   生活本该如此沉痛吗?那为什么她的眼前一片明亮,不过这光芒也的确刺眼。
  不过相信,裘克就在那片白蓝的天际之上等她。
  她朝着湛蓝的天露出一丝淡淡的笑。
 
一六六六年九月二日,伦敦被火光照亮,整整四天四夜,天际都被火点燃成红色。
  当然,这些都是艾米丽后来听人说的,她已经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定居,并开了一家新的诊所,这座城市让她想到了德比郡的亚姆,只不过它更大更繁华。
  红色吗?她想到了裘克,想到他那双宝石般闪烁的眼睛。
 
  “请问医生在吗?”
  艾米丽正想着,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思绪,她答应着抬起头,却看到一张令她无比震惊的脸。
  “裘克!”
  她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直直地盯向站在门外的男孩,他的红卷发和红眼睛如火般在阳光下闪耀。
  “啊,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  男孩也惊讶地望向她。

  艾米丽没有回答,她微笑着端起桌前咖啡杯抿了一口,今天的咖啡,是她喝过最香醇的咖啡。
   “我是艾米丽·黛儿,你可以叫我艾米丽,你想看什么病啊?”

   “看眼睛!”
   “好,那么请进来坐吧,裘克!”
  

 
 
 

 
 

 

  
  

 
 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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